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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莫莉遊戲》:金牌編劇好壞參半的新嘗試

2018年03月02日

文章開始,首先想問大家一個問題,在云云荷里活編劇之中,哪個能讓你矇住雙眼,只聽劇本對白,便能認出編劇的個人聲音?筆者只想到喋喋不休、帶知識份子腔調的活地亞倫(Woody Allen)、說話粗鄙囉嗦無聊的昆頓塔倫天奴(Quentin Tarantino,如果你看待他是「作者」的話)、以及本文要說的編劇兼其新作《莫莉遊戲》(Molly’s Game)的編導艾朗索堅(Aaron Sorkin)。出自他手筆的電影,劇本的「聲音」總是搶掉不少風頭,連以影像凌厲著稱的導演丹尼波爾(Danny Boyle)在《時代教主:喬布斯》(Steve Jobs)也只好低調下來,不賣花巧,踏實地拍攝着重對話衝突的文戲,可見索堅絕非省油的燈,隨時蓋過導演身影。擅長刻劃男性的精英主義的他,今次《莫莉遊戲》改以女性為主要角色,劇本好壞參半;若要朝導演方向發展的話,仍須加把勁。

出自艾朗索堅手筆的電影,劇本的「聲音」總是搶掉不少風頭,隨時蓋過導演身影。擅長刻劃男性的精英主義的他,今次《莫莉遊戲》改以女性為主要角色,劇本好壞參半。

《莫莉遊戲》是艾朗索堅首次執導的作品,就導演技巧而言,跟他的編劇水平顯得不太相稱,索堅過於依賴劇本的人物衝突,很多是靠文本的緊迫製造劇情張力,對畫面欠缺 sense。故事的主要場景是辦公室、賭場和法庭內景,這些場景戲份往往是電影最具衝突的場口,然而導演疏於為這些場景、場面製造氣氛,大大淡化了電影的人物情緒。其中最明顯的是對 Molly Bloom 孤獨無援的精神狀態並未有用畫面影像呈現,就以她遭入屋行劫後傷痕纍纍的一段為例,鏡頭拍得很多很碎,交由剪接師 fade to black 和 dissolve 交代她如何護理傷口,一連串的蒙太奇伴隨 Molly 的旁白,情節過渡很快完結,我們根本無法進入那種孤苦的心理狀態,電影就不斷急着要前進,感覺導演焦急得無瑕理會她。想到同樣由 Jessica Chastain 主演的《槍狂帝國》(Miss Sloane),兩部電影角色也是表面剛強、內裡柔弱,相比之下,《莫莉遊戲》就表現不到職場/現代女性的內心脆弱,至少在效果上明顯較弱。

出自艾朗索堅手筆的電影,劇本的「聲音」總是搶掉不少風頭,隨時蓋過導演身影。擅長刻劃男性的精英主義的他,今次《莫莉遊戲》改以女性為主要角色,劇本好壞參半。

電影敘事結構即便不如《時代教主:喬布斯》複雜,但仍穿越於過去和現在的兩條時間線。其中骨幹是以 Molly 堅守原則保護玩家的身份及其秘密,與言行高尚正直的律師 Charlie 進行爭辯,再穿插 Molly 獨白講述自己開辦地下賭場的前後經歷,用如此的敘事形式,吸引觀眾注意的是對 Molly Bloom 這個被譽為 poker queen 的無數個「為甚麼」。從 Jessica Chastain 的演出及她的讀白,電影開始已經讓觀眾肯定她是無罪的,最大的懸念牽引觀眾是她的經歷,為甚麼牽連至俄羅斯黑幫?為甚麼現在身無分文?為甚麼寫書但不公開對她有利的玩家身份?這些問號圍繞人物走,令觀眾都會關心這個人為何遇到如此困境。

始終是編劇老手,劇本依然擁有密集而像子彈橫飛的對白設計,重視人物之間的價值衝突。單是 Molly 和律師 Charlie 由性格不合到成為羈絆的情誼變化已經很有劇力,Charlie 代表著觀眾的角度 (point of view),在末段他為 Molly 反駁聯邦政府官員而鬧得激動,教人坐直椅背,這整段的對白正是艾朗索堅的劇本精髓。主角為了證明公義罵得面紅耳赤、針鋒相對,你會想起電視劇《新聞室風雲》(The Newsroom)首集的開場,又會憶起法庭片《義海雄風》(A Few Good Men),講者「肉緊」,只因他們/他相信重要的事情不大聲疾呼,人們是不會聽的。

出自艾朗索堅手筆的電影,劇本的「聲音」總是搶掉不少風頭,隨時蓋過導演身影。擅長刻劃男性的精英主義的他,今次《莫莉遊戲》改以女性為主要角色,劇本好壞參半。

《莫莉遊戲》的故事縱然引人入勝,整體水準依然不俗,但見兩處明顯敗筆。第一是節奏,索堅作品向來具有強烈的節奏感,然而今次兩個時間線的劇情主調非常不同,電影經常由動態的地下賭場情節跳接至靜態的 Molly 與律師對話,這種敘事上的跳躍欠缺氣氛上的接合,又並非要製造對比反差效果,致令電影敘事有點突兀。第二是簡化對女性角色的描繪,最大問題是末段父親在溜冰場突然巧合地出現,跟女兒 Molly 重聚並解開二人心結,自我救贖的情節設計過於刻意,似是向觀眾解釋和打完場,多於人物的自然傾訴,始終太人工化了。

看艾朗索堅跟大衛芬查(David Fincher)合作的《社交網絡》(The Social Network),大抵他們兩人才是編導的完美結合。一動一靜,你聽到他的聲音同時,又看到他的鏡頭運動,互見合作。看完《莫莉遊戲》,想學 Idris Elba 問索堅 "Why are you in this alone?"。

出自艾朗索堅手筆的電影,劇本的「聲音」總是搶掉不少風頭,隨時蓋過導演身影。擅長刻劃男性的精英主義的他,今次《莫莉遊戲》改以女性為主要角色,劇本好壞參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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