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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霓裳魅影》:愛情就是鬼影幢幢

2018年03月11日

《Phantom Thread》香港譯做《霓裳魅影》,乍看以為「魅」解魅力,一群很有魅力的模特兒穿上襲襲霓裳,花團錦簇。沒錯,電影中有數之不盡的漂亮裙子,女主角維琪嘉莉絲(Vicky Krieps)青春可人,很有魅力,但電影絕對有鬼魅的一面,既有看得見的幽靈,更有無處不在的心魔。

《Phantom Thread》香港譯做《霓裳魅影》,乍看以為「魅」解魅力,一群很有魅力的模特兒穿上襲襲霓裳,花團錦簇。沒錯,電影中有數之不盡的漂亮裙子,女主角 Vicky Krieps 青春可人,很有魅力,但電影絕對有鬼魅的一面,既有看得見的幽靈,更有無處不在的心魔。

綑著你,釋放你

最最初接觸性別研究的理論時就讀過,男人的身體固定、封閉、稜角分明;女人的身體卻接近液態(賈寶玉都說女人是水做的)、開放、隨意流動。用這套理論去解讀《霓裳魅影》可謂天衣無縫。

先說男女主角兩人的性格。丹尼爾戴路易斯(Daniel Day Lewis)飾演的高級時裝設計師雷諾士(Reynolds Woodcock)偏執,每日有固定的程序,不容別人打擾,是非常封閉的性格。女主角艾瑪(Alma)恰恰相反,她年輕率性、隨意,對世界很好奇。兩個南轅北轍的人如何會走在一起?互相吸引啊。而吸引對方的正正是性格上跟對方相反的地方。雷諾士在小餐館中留意到艾瑪是因為她冒失,走路左碰右撞,擾亂了寧靜的秩序。

被跟自己相反的特質吸引而走在一起,可兩個相反的人,要如何相處?說得好聽是遷就包容,更直接的說法是想辦法令對方變得像自己。《霓裳魅影》不只有常見的磨合,它還很具像地讓觀眾看到封閉固定的雷諾士如何收服液態隨性的艾瑪;反過來艾瑪又如何打開封閉的雷諾士,讓他更接近液態的自己。

《霓裳魅影》故事背景是五十年代。那年代的女裝不如今天的多姿多采,沒有寬袍大袖的設計,高級時裝全是突顯女性線條,要穿腰封的緊窄裙子。雷諾士設計的所有衣服都是這種線條。雖然他不少顧客都是上了年紀,身材開始走樣的中年婦人,但沒關係,雷諾士用他的巧手把贅肉都藏起來,將隨意抖動的脂肪固定成優美的線條。

你以為雷諾士只喜歡沒有多餘脂肪,骨瘦如柴的標準模特兒衣架子嗎?又不是。電影初段安排雷諾士替艾瑪量身,雷諾士的姐姐西妮(Cyril,Lesley Manville 飾)負責記下尺寸。西妮說艾瑪是雷諾士最喜歡的那種身材,因為有一點小肚腩。雷諾士心底渴慕溫軟,但得到後又要把它(她)變成冷硬封閉,不讓自己被溫軟搔擾。

雷諾士的職業是時裝設計師兼裁縫,我覺得這職業選擇不是順手拈來,自有其獨特意義。除了老生常談的藝術家完美主義者性格外,做衣服是很冷很乾淨的一門手工藝,過程中不沾一滴水,除了最後一環熨衣服外,也沒有溫度可言。

艾瑪搬入雷諾士家後,除了當模特兒和他的靈感女神,偶爾也會幫手縫衣服,但更多時間她會待在廚房,協助廚子為雷諾士準備食物。煮食跟做衣服相反,是很熱很濕,溫度和事物形態變化多端的操作,符合女性是液態和開放式身體的象徵。而進食正好是迫封閉身體張開的最有效方法。艾瑪不斷做菜給雷諾士吃,就是迫他開放。

最後,怎樣令冷硬封閉的雷諾士真正開放,接近液態的她呢?讓他不斷嘔吐!將性別研究理論套入這個故事,竟然讀到黑色幽默!

《Phantom Thread》香港譯做《霓裳魅影》,乍看以為「魅」解魅力,一群很有魅力的模特兒穿上襲襲霓裳,花團錦簇。沒錯,電影中有數之不盡的漂亮裙子,女主角 Vicky Krieps 青春可人,很有魅力,但電影絕對有鬼魅的一面,既有看得見的幽靈,更有無處不在的心魔。

愛情中的鬼

常說愛情是兩個人的事,但除非兩個人都在孤島長大,自懂性那天就一見鍾情,那才可能有純粹兩個人的戀愛。大多數情況下,兩個成年人,各自都帶著一堆鬼(心魔、心理陰影)去愛。愛一個人,有時要驅鬼,有時要與鬼並存。

我很喜歡電影的英文名字 Phantom Thread,開宗名義這是一個鬼故事,而且是像絲線一樣連結所有人事。其實電影只得一場真正有鬼,而且那到底是幽靈還是主角病中的幻象也無從確定。不過電影成功營造兩位主角關係中那鬼影幢幢的氣氛,比真正的幽靈更令人不安。

第一隻鬼自然是雷諾士的媽媽。這角色很神秘,下落不明,連是生是死觀眾亦不知道。電影明確暗示雷諾士有戀母情結,他帶著媽媽給他的陰影跟每一個女子交往。

然後是雷諾士的姐姐西妮,恁誰一個女子碰到這個姑奶都會頭痛。她跟雷諾士相依為命,沒有結婚(而且劇情暗示她是因為幫雷諾士做婚紗受到不婚的詛咒),她比世上任何人都了解雷諾士,掌控他的經濟大權。她比媽媽更厲害之處是她肯定在生,而且看來還會活很久。

最後還有很多看不見的鬼。雷諾士有一個特別的習慣,在衣服夾縫中藏一些訊息,例如他把媽媽的名字藏在外套夾縫中,讓她天天貼近自己的心。我們又看到他在一條為艾瑪設計的裙子內藏了她的芳名 Alma。電影聰明之處是沒有揭露太多這些裙子的秘密。但想想,屋內那麼多條裙子,每一條中藏了甚麼秘密?有幾多芳名?幾多私情密語?愛情中的鬼影幢幢,《霓裳魅影》表達得特別又有詩意。

《Phantom Thread》香港譯做《霓裳魅影》,乍看以為「魅」解魅力,一群很有魅力的模特兒穿上襲襲霓裳,花團錦簇。沒錯,電影中有數之不盡的漂亮裙子,女主角 Vicky Krieps 青春可人,很有魅力,但電影絕對有鬼魅的一面,既有看得見的幽靈,更有無處不在的心魔。

太辛苦了

理性上,我知道《霓裳魅影》是一齣很棒的電影,製作精巧,演技出色,故事鋪排有心思。在網上隨便找找看,有很多分析這齣戲畫面結構和場面調度的文章,看完會更佩服導演的功力。

但感性上,我不能說自己很喜歡這齣戲。我知道做人很多事情都很辛苦,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得到一點成果。可我仍堅持要有一點天真,愛情在我心目中有一個小小神聖的地位。我希望就只這一件事,要有一點渾然天成,來去如風,寧願有點 hea也不要工筆畫。《霓裳魅影》描繪的愛,很深很真很有代表性同時也很獨特,但也太辛苦了,我喜歡不來。

《Phantom Thread》香港譯做《霓裳魅影》,乍看以為「魅」解魅力,一群很有魅力的模特兒穿上襲襲霓裳,花團錦簇。沒錯,電影中有數之不盡的漂亮裙子,女主角 Vicky Krieps 青春可人,很有魅力,但電影絕對有鬼魅的一面,既有看得見的幽靈,更有無處不在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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