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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善良只是沒有欺負人的條件?

2017年07月31日

《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是今年香港國際電影節的閉幕電影,那次公映是全球首映,導演九把刀也有隨片來港。電影節閉幕距離電影在香港正式公映足有三個月,因此導演有溫馨提示,希望觀眾能保守秘密,不要爆橋,以免破壞了到正式公映時才能看到的人的觀影感受。

《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是今年香港國際電影節的閉幕電影,那次導演九把刀也有隨片來港,由於距離電影在香港正式公映足有三個月,因此導演有溫馨提示,希望觀眾能保守秘密,不要爆橋。

當然,你有你提示,反正導演跟觀眾和影評人沒有訂合約,有人看完後立刻爆橋,電影公司也沒奈何。果然,公映翌日,網上就出現了一篇鉅細無遺解讀情節的「影評」,有些讀者看後嘩然,怎麼可以這樣做壞規矩?作者辯說他有他的評論自由,更說如果唔爆橋就唔識寫云云。整件事牽涉到創作人和評論人、電影公司和傳媒的共生關係,當時也鬧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

但很奇怪,像大部分網上風波一樣,不消幾天就沒有人再談論。明明已有這篇「影評」將故事和結局和盤托出,但不見有人瘋傳。到底是觀眾自愛自律,不想破壞了自己的觀影樂趣;抑或除了最核心的影痴外,根本沒有關心這齣戲這篇文?總之,現在電影正式公映,沒聽過有人說因為知道故事而不入場,像一張白紙般入場的觀眾仍屬大多數。當日的風波終究只是一場花生。

花生吃過,言歸正傳。《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故事不複雜,主角林書偉(鄧育凱飾)成績優異,但卻是班上被欺凌的對象。為了逃避欺凌,他投靠班上的惡霸段人豪(蔡凡熙飾),跟著他和其他幾個同學到處欺凌人。林、段和另外兩個同學被編在同一組做社區關懷功課,到一棟破舊的樓房探訪獨居老人。四個大男孩用盡各種方法欺凌這群弱勢長者,同時在樓房發現有吃人的怪物,而怪物又跟一宗幾十年前的疑案有關……

以上其實只說到故事的三分一,但欺凌這個字眼已出現了四次。在之後三分二的時間,欺凌不斷出現,唯一的變化就是欺凌的對象和手法。可以說電影的招式(或欺凌的招式)五花八門,但主題卻非常貫徹—欺凌。

在這方面,《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注定具爭議性。它非常有嫌疑在掛羊頭賣狗肉,借探討欺凌為主題,實則滿足導演的虐待狂,樂此不疲地展示和合理化欺凌。但因為我對九把刀的偏愛及我認同電影對欺凌的解釋,我傾向正面評價,電影確展現了欺凌的無意義和無法解決的本質。

《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是今年香港國際電影節的閉幕電影,那次導演九把刀也有隨片來港,由於距離電影在香港正式公映足有三個月,因此導演有溫馨提示,希望觀眾能保守秘密,不要爆橋。

​不論是小說還是電影,我喜歡能在作品中展現自己獨特世界觀的作者(在此,作者一詞包括導演)。他的世界觀可能很善良,也可能很乞人憎;可以很包容,也可以很狹窄;多數很獨裁,但也有可能很忍讓,總之故事就是依遁這個世界觀發展。這當然不是唯一或最好的創作方式,但是我欣賞的方式,因為它代表了作者的一份勇氣和承擔,我就是這樣看這個世界,不會因為討好觀眾讀者而去說一些人云亦云的理論。

這方面我覺得九把刀不論是寫小說或拍電影,他都很成功。他的電影就是有一股勁,我這樣看這個世界,當中發生的事都只能在他的世界合理地發生(你會在前度的婚禮上擁吻她或他的另一半嗎?)。《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探討欺凌,他不跟你說背後的複雜原因,欺凌可能是這樣,可能是那樣,他斬釘截鐵告訴你,欺凌,只因好玩。​

一個看似很草率又令人心寒的答案,但我信。若你有跟未成年男孩長久相處的經驗,玩對他們來說,真是比天更大的事。成年人不會明白,為玩付上這麼大的代價,值得嗎?值得,或他們根本不會想。

​還有欺凌的本質。所有罪案都不應該 blame the victim。人家被搶劫,你試試說「財不可露眼」;或有人被飛禮,你說「誰叫你穿得這麼性感」,你不被人追打九條街才怪。但欺凌,不是要 blame the victim,但似乎真的跟被欺凌者的關係較主動欺凌或旁觀者更大。

有一派有關欺凌的學說指出在某一群體,被欺凌的往往是相同的幾個人。大部分人去欺凌幾個人,那全班除了被欺凌的幾個,全部都是壞人嗎?不能這樣說。原來某些人真的莫名其妙地有吸引別人欺凌的特質,遇上他們,絕大部分人的反應都是主動參與欺凌或當個無動於衷的旁觀者(其實也是共犯),只有極少數人能清醒地指出欺凌行為的不當,挺身制止,向弱者施以援手。

當然,以上說法也不能合理化欺凌這惡行,它只是指出它的必然性和何以這麼難解決。嚴懲惡人跟要大多數人承認自己作惡,前者較後者容易。

《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也點出了這項有關欺凌的特質。林書偉問段人豪為什麼要整他,段想都不想就答,「就是好玩啊!」。欺凌人好玩,而且欺凌你特別好玩。也是這個頓悟,決定了林書偉最後的選擇。

《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是今年香港國際電影節的閉幕電影,那次導演九把刀也有隨片來港,由於距離電影在香港正式公映足有三個月,因此導演有溫馨提示,希望觀眾能保守秘密,不要爆橋。

善良是……

林書偉最後選擇了毀滅一切,只留一個活口(事實上,那個活口在那樣的環境下能否活著離開,也是一個疑問)。

為什麼林書偉願意放過這個人?因為這個人從來沒有欺凌過他,跟其他人都不同。但看這個人在整個故事的地位,我們不禁會問,善良是否只因為沒有欺負人的條件和機會?

本文上載之日,《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才只上映了幾天,相信很多人還未入場觀看。

為了寫這篇文,我也「爆」了故事的結局,但我相信,你即使看了這篇文,也不太會影響你看戲時的樂趣,結局依然會讓你覺得新鮮、悵惘。

​因為即使九把刀相信善良只因沒條件欺負人,我卻相信善良到底是一種選擇。畢竟我也是一個希望能寫出獨特世界觀的故事作者啊。

《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是今年香港國際電影節的閉幕電影,那次導演九把刀也有隨片來港,由於距離電影在香港正式公映足有三個月,因此導演有溫馨提示,希望觀眾能保守秘密,不要爆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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