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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歲片影評】《家和萬事驚》《恭喜八婆》《如珠如寶》:有心無力、粗製濫造和你由佢啦

2019年02月04日

幾天前有朋友提起賀歲片的困局:一年中最多人看電影的日子,華語片的選擇卻非常局限,全部都是大堆頭且疑似急就章,粗製濫造的笑片。後來朋友更正,現在開戲的機會不多,應該不會再有導演明目張膽粗製濫造,水準不逮只是有心無力。

用經濟角度去看,賀歲片平均水準不高是正常不過的事。農曆年一連幾天的假期,市民忽然多出時間,看電影的需求上升。假設票價不變,但需求上升,低水準的電影也會因為「多了人要看電影」而有觀眾願意購票進場。從創作角度去看,賀歲片好像總有些潛規則:群星拱照、通俗好笑、大團圓結局,於是造就了一堆劇情鬆散堆砌,情節又老套的「喜劇」。

用經濟角度去看,賀歲片平均水準不高是正常不過的事。農曆年一連幾天的假期,市民忽然多出時間,看電影的需求上升。假設票價不變,但需求上升,低水準的電影也會因為「多了人要看電影」而有觀眾願意購票進場。

《家和萬事驚》:過時兼誇張

以上畫日子來說,《家和萬事驚》應該算歲晚電影多過賀歲片,不過它群星拱照加一家團圓的格局又很符合賀歲片的傳統,所以就當它是 2019 第一齣賀歲片。

吳鎮宇、袁詠儀、古天樂、黃秋生、張達明、吳肇軒、林雪⋯⋯有影帝影后實力性格演員炙手可熱的新人,客串的也是一大堆熟悉的臉孔,《家和萬事驚》的卡士絕對比得上其他幾齣賀歲片(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成績卻連差強人意也說不上。溫和一點的說法是有誠意但辭不達意,更貼切是非常厭惡,幾乎完全沒有娛樂性。

《家和萬事驚》劇本改編自多年前張達明創作,曾得獎的舞台劇《亞 DUM 一家看海的日子》。改編舞台劇不是問題,甚至保留舞台的表現手法也不是問題,《29+1》就是很成功糅合舞台表現手法和電影語言的例子。《家和萬事驚》最大問題是導演和編劇不察覺節衣縮食供樓今天已不能引起觀眾共鳴。電影第一場戲說主角一家買了一個看到少許海景的單位十五年,還要再供三十年才供滿,因為要供樓,全家人都要慳錢。2019 年的觀眾實在無法同情這家人!過去十五年,樓價漲了幾多?十五年前,即是 2003 或 2004 年?沙士過後入市,今天看絕對是幸運的智者。觀眾先天已不能代入主角們的「慘況」,劇情發展又越見誇張無聊,演員們只懂大叫大嗌,觀眾覺得慘的是自己。

演員方面,袁詠儀蔡頌思吳肇軒林雪的表現都很討厭,我已分不清到底是他們演得壞還是角色討厭,張達明黃秋生不討厭但沒有平常的魅力。古天樂演好像很深沉的奸角,不需太多表情,本來很適合他演,但這個奸角沒頭沒尾,好像有隱衷,劇情又不交代。吳鎮宇勉強表現較好,孤掌難鳴。要選最好應該是客串的胡楓,他演一個凡事都「不知道唔關我事我幫唔到你你扯啦」的大廈保安,不用演,說幾句對白已入型入格。在躁狂的世界,只有他最淡定。

用經濟角度去看,賀歲片平均水準不高是正常不過的事。農曆年一連幾天的假期,市民忽然多出時間,看電影的需求上升。假設票價不變,但需求上升,低水準的電影也會因為「多了人要看電影」而有觀眾願意購票進場。

《恭喜八婆》:急就章但 work

報導說彭浩翔由構思《恭喜八婆》到煞科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實際拍攝十四天,即使不算粗製濫造也絕對是急就章。我也覺得電影拍得有點求其。彭浩翔的電影,即使叫好又叫座那幾齣,也很少聽人讚他鏡頭優美,場面調度匠心獨運,美術音樂都是功能性,沒有甚麼風格可言,他取勝的從來都是情節、人物和對白。急就章的《恭喜八婆》在這方面尤其明顯,全片值得欣賞的就只有大橋、對白和個別演員表現,《志明與春嬌》的節奏、《低俗喜劇》的另類情懷關懷、《伊莎貝拉》的偽文藝和真美女,全部欠奉。

粗製濫造但電影不難看,因為彭浩翔是聰明人,《恭喜八婆》有一條荒誕但不離地的大橋,尋母乳,然後用這條橋串起各人的新仇舊恨、網絡笑話、性小眾文化和辦公室眾生相,令每位演員都有發揮機會。母乳尋常得來難求,有市卻無價,而且人人皆懂,一聽即明,也虧彭浩翔想得到。而我最驚喜的就是本來以為笑話貴在意想不到,但那個我在網上已讀過的「ABCDE 餐」,由林雪和楊千嬅親身演一次,我竟然會捧腹大笑。還有陳奐仁無啦啦喪講英文,將無厘頭和演員特質結合,我又是笑個不停。

一眾角色雖然在戲中以八婆相稱,但性格其實都不討厭,觀眾更可自我陶醉,說八個角色分別代表港女的八種美德。處境荒誕,但編劇仍能堅持角色性格統一,June(林兆霞 飾)從頭到尾都善良,所以她最後化解危機的方法也不是偷呃拐騙,而是「運氣終於站在善良的一方」。

彭浩翔當導演前是作者出身,曾出版過散文和小說。《恭喜八婆》結尾那段有關朋友和假設的獨白,替一段在網絡流傳已久的錄音定調翻案,其遣詞用字和恰到好處的深度,完勝鄺議員等心靈 KOL,果然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有朋友說這段獨白雖寫得好,但以電影來說就畫蛇添足。我說現在有這段 montage 加獨白再加片尾 MV,電影也只得 88 分鐘,如果沒有這條蛇足,那場慘不忍睹的商場「動作戲」就要拍多兩分鐘,死未?)

用經濟角度去看,賀歲片平均水準不高是正常不過的事。農曆年一連幾天的假期,市民忽然多出時間,看電影的需求上升。假設票價不變,但需求上升,低水準的電影也會因為「多了人要看電影」而有觀眾願意購票進場。

《如珠如寶》:如果你過年想有少少感動

先旨聲明,我從來都覺得林敏驄好笑,不論是他在《全力扣殺》或《西謊極落之太爆太子太空艙》的表現,我都覺得是整齣戲的亮點。《如珠如寶》是他首次執導之作,想不到卻不算無厘頭,甚至有點一本正經。

論演員,《新喜劇之王》不計,《如珠如寶》在一眾賀歲片中最不吸引。洪金寶是昔日的巨星,恬妞是昔日的女主角,吳耀漢梁小龍泰迪羅賓是昔日的性格演員,張繼聰阿 Bob 王菀之林雪(又是林雪!)未算一線,客串的吳嘉龍莊思敏邵音音盧慧敏戲份少炒埋唔夠一碟,單靠林敏驄的特殊魅力和新春假期的季節性需求,實在令人對它的票房擔心(但頭四天它的票房好像稍勝大卡士的《你咪理,我愛你!》)。

平心而論,《恭喜八婆》比《如珠如寶》好笑,但後者製作卻較嚴謹。林敏驄始終是音樂人,《如珠如寶》的配樂不俗,能牽動觀眾情緒,老人院和一眾角色的造型也略有設計。笑話方面,我跟孩子去看,「知不知道一加一等於幾多」,我八歲的女兒狂笑,我 get 到笑點但沒有笑出聲。「哥倫比亞大學唔知乜乜再經尼羅河運返啲蘇彝士運河乾淨水來沖廁所」(大意如此),我大笑,小女無反應。

如果《恭喜八婆》最後那段有關友情的獨白能叫人反思(真係有影評這樣寫),《如珠如寶》阿俊(張繼聰 飾)和梁伯(吳耀漢 飾)海灘那段隔世父子情大概能擊中不少人的淚點。帶孩子入場前擔心林敏聰的笑話太意淫太多粗口諧音,原來劇情是要感動你,也真意想不到。

《如珠如寶》老土嗎?老土。好笑嗎?不算太好笑。好看嗎?不過不失。我會叫人入場嗎?如果有空,我覺得不妨一看。林敏驄說過這齣電影拍來是想觀眾珍惜老人家,他們在社會已完成使命,讓他們安享晚年,兒孫待他們如珠如寶。其實林敏驄自己也是一位準老人家(59 歲),由上世紀開始累計的海量歌詞到無數搞笑演出,他在娛樂圈的使命也超額完成。登陸前,他要老土一次,任性一次,抒發半生的父子情結,觀眾又有得笑吓,由他吧。

即使有群星拱照,以上三齣加上我沒有看但口碑非常一般的《你咪理,我愛你!》其實只是今年賀歲片豐富的前菜,真正最有信心的正牌賀歲片《新喜劇之王》、《廉政風雲:煙幕》和《銃夢:戰鬥天使》全部選在正日年初一才上畫。周星馳、麥兆輝莊文強、James Cameron、Alita,各有鐵粉,全部都是非賀年檔期公映依然有票房保證的貨真價實大片。真正的賀歲廝殺,年初一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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