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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男女單打戰》:好打得的女人

2017年11月02日

1973 年,當時世界排名第二的女子網球手比莉珍金(Billie Jean King)接受過氣世界冠軍波比域治(Bobby Riggs)挑戰,進行一場五盤三勝男女單打賽。29 歲當打之年對賽 55 歲退役大叔,今天看來,真有欺負老人之嫌,當年卻是全美國矚目的「性別大戰」(Battle of the Sexes)。比莉珍金像背負著整個女子網球壇的聲譽落場,「如果我不勝出,女子網球的地位會倒退五十年。」

愛瑪史東在《星聲夢裡人》是光芒四射的女主角,但不是唯一的主角。沒有 Sebastian,Mia 的故事不能獨立成章。但她在《男女單打戰》中卻是絕對的,唯一的主角。

由愛瑪史東(Emma Stone)和史提夫加維(Steve Carell)主演的《男女單打戰》(Battle of the Sexes)活現了當年這場大戰的前因後果。演員表現沒話說,電影也拍得紮實豐富,有笑有情,對賽過程夠緊張,細節嚴謹,敘事和人物關係卻稍嫌平板,談不上很大的驚喜。但單看演員表現和女權運動當年今日的對照,也值得入場觀看。

由女主角到唯一的主角

愛瑪史東在《星聲夢裡人》(La La Land)是光芒四射的女主角,但不是唯一的主角。沒有 Sebastian,Mia 的故事不能獨立成章。但她在《男女單打戰》中卻是絕對的,唯一的主角。比莉珍金是太陽,所有角色和衝突都繞著她轉。

電影中,比莉珍金面對三大挑戰,除了點題的那場男女對賽外,更重要的是要爭取女子跟男子網球手同工同酬,要同等的比賽獎金。感情上,她跟丈夫和女朋友都是剪不斷理還亂,出櫃與否,除了是否對自己誠實,還有很多現實的考量。

如果仍然有人認為愛瑪史東拿金像影后是「得個樣」加「行大運」,看完《男女單打戰》後應會改觀。愛瑪在《男女單打戰》中收起所有艷光,深色頭髮加很老土的打扮,連走路也微微寒背。我沒有看過比莉珍金在網球場上的英姿或任何訪問片段,不懂評論愛瑪是否神似,但她演的比莉珍金很人性化,球場上的堅韌和場外的脆弱迷茫,渾然融合,令人願意相信年輕網球天后就該是這樣啊。

愛瑪史東在《星聲夢裡人》是光芒四射的女主角,但不是唯一的主角。沒有 Sebastian,Mia 的故事不能獨立成章。但她在《男女單打戰》中卻是絕對的,唯一的主角。

同工同酬真公平?

七十年代的背景,現在看來,真有點像「半古裝片」,不只是衣著打扮,很多當年天經地義的事,今天看來全是「有無搞錯?」。

例如當年女子網球的獎金只是男子網球的九分之一!!!

例如女子網球手另起爐灶,自行舉辦聯賽,找來的贊助商竟然是煙草公司。那個年代的運動員會公開鼓勵吸煙!

還有波比域治那些公然歧視女性的言論,即使是比莉珍金的地位,也只能一笑置之或幽默回應。換了是今天,同樣言論,平機會即時會收到過百投訴了。

說回當年比莉珍金和一眾女子網球手爭取的同工同酬,今天網球壇大致能做到。1973 年美國公開賽率先將女球手的獎金增加到跟男球手一樣,另外三項大滿貫賽事則要到本世紀初才陸續劃一男女球手獎金。不過現在反而輪到少部分男網球員有微言,迪祖高域就曾說過男網球員要打五盤制,女球手卻只需打三盤,男球手「工時」較長,理應得到更多獎金。

男女網球員水平有沒有差異的爭拗也沒有隨著比莉珍金勝出「性別之戰」而結束。畢竟比莉珍金比波比域治年輕 26 年,與其說是女勝過男,更大機會是年輕以體力取勝。

男女體力始終有別,硬要比拼,很沒意義;以少勝老,又勝之不武。倒是有史以來贏得最多獎金的女子網球員莎蓮娜威廉斯說得大方中肯:「男女子網球大不同,差不多是兩種不同的運動。如果要我跟梅利比賽,我很可能會連輸兩盤出局。男生跑得快,擊球狠,完全是另一種運動。而我只喜歡玩女子網球。」

比莉珍金咬緊牙關為性別而戰,還讓退役大叔出了好一陣子風頭。莎蓮娜威廉斯反而願意承認男生比女生快和狠,自己不是他們的對手。既已爭取到差不多的同工同酬,女子網球員也受到注視和尊重,天文數字獎金袋袋平安,今天的莎蓮娜威廉斯和一眾女子網球員能輕鬆風騷地謙遜,其實還是要感謝比莉珍金和一眾師姐當年的努力爭取。

愛瑪史東在《星聲夢裡人》是光芒四射的女主角,但不是唯一的主角。沒有 Sebastian,Mia 的故事不能獨立成章。但她在《男女單打戰》中卻是絕對的,唯一的主角。

美化英雄

「如果我不勝出,女子網球的地位會倒退五十年。」比莉珍金真是純粹為女網球員的尊嚴,為推動女子網球而戰嗎?

電影除了比莉珍金和波比域治這場重頭大戰,之前還有另一場「性別之戰」,是波比域治對當年的世界冠軍 Margaret Court。Court 不是甚麼女權主義者,反而是很保守傳統的女人,電影很明顯地暗示她是為了豐厚的出場費而戰,輸了也好像沒有甚麼(當然能贏得豐厚獎金會更理想)。

相反,比莉珍金可能成名較早,又嫁了律師丈夫,好像沒甚麼經濟壓力。她願意接受挑戰,完全是為了悍衛女網球員的尊嚴。但錢,很少人會嫌多吧?

我之所以有這疑問,是因為片末那場「性別之戰」實在太像一場表演多過像一場真正的比賽。鋪天蓋地的贊助、到處都是商標、猶如丑角和女皇般的進場、互送禮物,像一場認真的網球比賽嗎?而且這是迄今為止在美國境內最多人看過的網球比賽,還未計電視轉播收益。

電影中,比莉珍金跟波比域治沒甚麼交情,她對他的大男人言論只有鄙視。但原來現實生活中,比莉珍金是波比域治晚年其中一位好朋友。波比患癌期間,比莉珍金經常有致電問候。比莉珍金在紀錄片中更表示在波比死前一晚,他們都有通電話,她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說話是 I love you。

夫妻離婚後可做好友,情人會反目(Google Billie Jean King 會找到很多資料,我不煞風景了),反而互相鄙視的對手,晚年可以變成惺惺相惜的好友,人生許多時比忠奸分明的電影更複雜有趣。

愛瑪史東在《星聲夢裡人》是光芒四射的女主角,但不是唯一的主角。沒有 Sebastian,Mia 的故事不能獨立成章。但她在《男女單打戰》中卻是絕對的,唯一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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