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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舞中初長成》:成長只有一條路?

2020年09月18日

最近在 Netflix 看了 2020 年的法國電影《舞中初長成》(Cuties,法文原名:Mignonnes),是法籍塞內加爾導演 Maïmouna Doucouré 的首齣劇情長片,並在 2020 辛丹斯電影節贏得導演獎。想不到在 Netflix 推出後引起極大爭議,政客和壓力團體抨擊電影借寫實之名展現兒童色情,某些國家如土耳其更要求 Netflix 將電影下架。

法籍塞內加爾導演 Maïmouna Doucouré 的首齣劇情長片,在 2020 辛丹斯電影節贏得導演獎,想不到在 Netflix 推出後引起極大爭議,政客和壓力團體抨擊電影借寫實之名展現兒童色情,某些國家如土耳其更要求 Netflix 將電影下架。

《Cuties》的主線頗公式化,是很大路的成長故事。主角 Amy(Fathia Youssouf 飾)是非洲裔新移民,一家人都是虔誠的回教徒,女人要守清規戒律,要遮蔽身體,甚至要接受父親納妾。只得十一歲的她結識了同齡同學,被她們自由自在多姿多采的生活吸引。Amy 跟同學們參加舞蹈比賽,求勝心切加上想在社交媒體受注意,她們選擇跳極誘惑,甚至意淫的舞步。Instagram 的心心像毒品,嘗到了受關注的滋味,Amy 發佈的照片愈來愈大膽,終於闖了禍,被同伴嫌棄⋯⋯

寫實還是掛羊頭賣狗肉?

以戲論戲,我不覺得《Cuties》特別出色,頂多算中等以上。故事普通,意象外露,唯獨演員表現自然(尤其兩位童星主角),刻劃女孩間的情誼頗細緻。相對早前公映,同是描繪法國少數族裔和貧民生活的《孤城淚》(Les Misérables),《Cuties》視野和震撼力均遠遠不及。

至於電影有沒有販賣兒童色情?如果說你是甚麼人就看到甚麼,這答法太取巧。電影有幾場歌舞的確長了一點,運鏡也不避嫌對準女孩的臀部。是劇情需要,但有孌童癖的人會否看得血脈沸騰,特意找來反覆翻看,相信導演也心中有數。可幸是導演一再強調,所有演員都清楚故事和主旨,知道要拍攝這些場面是要呈現流行文化經常物化女性甚至兒童的真象。我認為某些場面的手法確是踩界,但在製作中應該沒有剝削演員。

法籍塞內加爾導演 Maïmouna Doucouré 的首齣劇情長片,在 2020 辛丹斯電影節贏得導演獎,想不到在 Netflix 推出後引起極大爭議,政客和壓力團體抨擊電影借寫實之名展現兒童色情,某些國家如土耳其更要求 Netflix 將電影下架。

生性定早熟?

看畢整齣電影,比較令我深思的是,到底大人是如何看待孩子的成長?我們珍惜童真,有時卻嫌孩子幼稚。看到十一二歲的女孩穿著性感化濃妝,我們批評她們老積,太早熟;可看到同齡的少年做家務井井有條,我們又讚生性。童真 / 幼稚,早熟 / 生性,撫心自問,我們是不是只選擇認同能為我們帶來方便和樂趣的童真和生性,令我們不安的就撥入幼稚和早熟?我們好像預設了一條成長的正路,不遲不早,不偏不倚,但孩子終歸是人,甚至是最難預測和控制的人,偏離正軌才是必然啊!

我覺得最有意思的一場戲是 Amy 帶著兩個弟弟到超級市場,途中遇到同學們在排舞。她為了看同學排舞,硬把兩歲左右的小弟弟塞給未夠十歲的大弟弟。跳性感舞步的同學和要帶孩子買菜買日用品的 Amy,都是在做不符她們年齡的事情,她們當中誰更早熟?如果 Amy 要負上大人的責任,我們就不應苛責她嚮往大人的樂趣(包括性?)

很有爭議性的想法哩。

法籍塞內加爾導演 Maïmouna Doucouré 的首齣劇情長片,在 2020 辛丹斯電影節贏得導演獎,想不到在 Netflix 推出後引起極大爭議,政客和壓力團體抨擊電影借寫實之名展現兒童色情,某些國家如土耳其更要求 Netflix 將電影下架。

物化女性 You are What You Wear

除了對成長我們預設了一條正路,對漂亮和性感,我們亦有類似的預設。Amy 帶領同學跳扭動臀部的舞,令她們在初賽脫穎而出,進入決賽。之後她們去買性感舞衣,電影到這兒,Amy 在同學眼中都很 cool,是社交資產。直至 Amy 因為太渴求 IG 的心心,把心一橫,發佈了一張自己私處的照片,引來大批粗言穢語的留言,Amy 立即從 cool 跌落 slut 的地獄,被同伴嫌棄。這其實就是社會給女人的標準,要漂亮要性感,但不能 cheap。性暗示只能是讓別人很想得到你並令他們覺得可能有機會;萬萬不能是我很想要,你來吧。而女人對女人永遠最苛刻,罵女人賤,沒人比女人更兇狠更起勁。這套道理,由張愛玲的上海到 2020 年的法國,都沒有改變啊!

衣服是電影中主要意象,但我覺得導演用得太刻意。電影中有兩套衣服,Cuties 舞團的超性感舞衣和 Amy 爸爸寄給她,讓她穿上去父親納妾婚禮的傳統非洲禮服。兩套衣服都是藍色,凸顯一體兩面,導演用它們來喻意兩條成長路(性化自己抑或做男性附庸的傳統女性)。Amy 最後脫下舞衣,也拒絕穿上禮服,拒絕出席爸爸的婚禮,穿回樸素的便服,走上大街跳繩。

這個最安全的結局對我來說反而有點 disturbing。一直在思考成長是否只得一條路,導演就給主角一個最安全保守,不會得罪文明觀眾的出路。

最後一提,主角 Fathia Youssouf 演技自然不造作,輪廓標緻,相信不出幾年就會長成超模級數的美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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