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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天才少女福爾摩斯》:政治正確的青少年電影

2020年09月28日

《天才少女福爾摩斯》(Enola Holmes)開首五分鐘不討好,以快速剪接的方式介紹主角 Enola(Millie Bobby Brown 飾)的成長,而每個片段都有政治正確的簽名式:一個家庭不需要男人、男孩女孩一樣教養、女孩也可以大膽勇敢進取,不一定要循規蹈矩等等。這些訊息都很重要,但這樣密集式兼直腸直肚地向觀眾扔過來,不禁令人擔心,接著是不是要看兩小時的教育電視?

我會說《天才少女福爾摩斯》是一齣很稱職的合家歡電影。意識正確,不會過分說教;有一定的娛樂性,有歷險有懸疑;有少許少年觀眾喜歡的動作場面;男女主角悅目,愛情點到即止。

兩小時看過去,我會說《天才少女福爾摩斯》是一齣很稱職的合家歡電影,很適合在家跟八至十四五歲的小孩少年人一起看。意識正確,不會過分說教;有一定的娛樂性,有歷險有懸疑;有少許少年觀眾喜歡的動作場面;男女主角悅目,愛情點到即止。香港的高小和初中生可能會覺得那些英語對白略快略深,如有字幕應該問題不大,順道練習英語聆聽也一舉兩得。

至於成年甚至中年觀眾如何享受這齣電影?或許可以循以下兩個方向。

顛覆福爾摩斯

過往,小說和電影中的福爾摩斯頭腦鎮密,高傲孤僻,好像只有華生一個朋友,而華生經常被他揶揄,不是很對等的關係。雖然福爾摩斯也算身手敏捷,但不難看到他陰暗病態的一面——煙斗不離手、除了查案外絕少戶外活動,有些篇章亦暗示他有抽鴉片的習慣,甚至認為是由華生醫生提供。這種性格古怪的神探形象對後世影響深遠,之後許多偵探小說和影劇都是走這條套路。神探主角都古古怪怪,有某種癖好或心理陰影;下把位的助手或對頭人性格相對簡單,形象較陽光正面。神探佩洛(Poirot)、神探阿蒙(Monk)和 Lawrence Block一系列作品都是這個模式,還有很多,不能盡錄。是故大部分偵探電影(除了搞笑那些),氣氛都有點陰沉,懸疑跟樂觀正面彷彿拉不上關係。即使大受兒童歡迎的動畫《大偵探福爾摩斯:逃獄大追捕》,用色也不是色彩斑爛,啞緻色系配合叫人反思法律與公義的主題,是去年港產電影的驚喜之作。

《天才少女福爾摩斯》完全拋棄了傳統福爾摩斯的形象。首先,Enola 這個福爾摩斯妹妹的角色是小說作者 Nancy Springer 自創,元祖柯南道爾的福爾摩斯系列沒有這個人。這個妹妹除了跟哥哥一樣具偵探頭腦外,性格形象跟傳統認知的福爾摩斯可謂南轅北轍。Enola 爽朗樂觀,愛抱打不平,劇情雖然有強調她頭腦冷靜,但智勇之間,她是偏向勇多於智。

至於只擔當配角的福爾摩斯,他的形象也教人耳目一新。找來演過超人的 Henry Cavill 已知道這個福爾摩斯絕不病態,給他發揮偵探頭腦的劇情也不多,最後甚至被妹妹快他一步破案(主角就是主角)。福爾摩斯在這裡變了頭腦開明,支持社會改革,支持妹妹勇闖新天地的好哥哥。顛覆經典,雖未如《東邪西毒》的天馬行空,但也很大膽。

與其說《天才少女福爾摩斯》是偵探片,其實它更像另一種類型片——少年歷險片。中間一大段 Enola 在倫敦尋母,後來又勇救男主角 Tewkesbury(Louis Partridge 飾)的戲,直教我想起《射鵰英雄傳》的黃蓉,有男扮女裝變身小混混闖蕩(樣子甜美但無人看得出她是女兒身),還有類似軟蝟甲的法寶。Enola 有黃蓉的嬌俏機智,卻沒有東邪後人小妖女的氣質,性格不如黃蓉複雜。

我會說《天才少女福爾摩斯》是一齣很稱職的合家歡電影。意識正確,不會過分說教;有一定的娛樂性,有歷險有懸疑;有少許少年觀眾喜歡的動作場面;男女主角悅目,愛情點到即止。

社會實驗片

科幻片都是建基於一個設定——假如。假如我們能時光旅行?假如物質能逆轉?假如外星人來到地球?全都是一些未發生過而我們設想如發生了會怎樣的故事。如果不涉及科學,只涉及一些觀念和價值觀,這樣的故事設定,應該叫甚麼?可以叫社會實驗電影嗎?《天才少女福爾摩斯》就是這樣的一個故事,假如在十九世紀的英國有一個這樣前衛的媽媽,她這樣教導女兒,這個女孩長大後會有怎樣的故事?

我不是說十九世紀的英國絕不會有像 Enola 這樣的少女,但我在文學影視中都沒見過,所以現在出來的效果是很假。Millie Bobby Brown 是以完全現代化的方式去演 Enola,只是穿了古裝,說話的語氣腔調,舉手投足都跟現代少女無異,角色的意識形態也很現代,當母親灌輸的價值觀跟社會規範有衝突時,她都沒有懷疑自己,像 2000 年後出生的女孩,性別平權對 Enola 來說也是與生俱來的觀念。這樣說太誇張,但 Millie Bobby Brown 的演繹有令我想起張衛健做《大帥哥》或孫悟空,不論朝代角色,張衛健只是將自己放進故事中,不是去演活另一個人。《天才少女福爾摩斯》也是 Millie Bobby Brown 的個人表演,神彩飛揚,允文允武,智慧與美貌並重,粉絲會看得心花怒放,但是表演多於演。而那毫不修飾的現代化,感覺也太穿越了吧?

我會說《天才少女福爾摩斯》是一齣很稱職的合家歡電影。意識正確,不會過分說教;有一定的娛樂性,有歷險有懸疑;有少許少年觀眾喜歡的動作場面;男女主角悅目,愛情點到即止。

《天才少女福爾摩斯》不爛,只是太簡單,較難滿足成年觀眾。而歸根究底,我最不滿是它過多的計算。政治正確,年輕女孩勝過中年男士,輕輕鬆鬆包攬性別平權反建制支持社會改革,壞人奸角毫無複雜性可憐可憫之處,這些都算了,畢竟是少年人的電影;但找來超人演福爾摩斯,古裝片女王 Helena Bonham Carter 演媽媽,卻不好好讓他們演戲,老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弄得劇情支離破碎,為甚麼?

電影以尋母作開端,中段轉了去 Enola 營救 Tewkesbury,雖然最後這兩條線是有關聯,但母親為何失蹤?始終沒有好好交代。到最後媽媽忽然現身,跟 Enola 擁抱,也只是告訴她我現在不能告訴你我失蹤的原因,及我很快又要走了。兜兜轉轉,謎底還是沒有解開(雖然不難猜,我也不太關心),我覺得是太明顯的玩弄,連早前那些有趣的橋段,如花語和字謎等也立時變得矯揉造作。

果然,到維基百科找資料,原來監製已宣布了會開拍續集。為了長拍長賺,犧牲故事的完整性,值得嗎?

我會說《天才少女福爾摩斯》是一齣很稱職的合家歡電影。意識正確,不會過分說教;有一定的娛樂性,有歷險有懸疑;有少許少年觀眾喜歡的動作場面;男女主角悅目,愛情點到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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