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電郵之前已成功登記!
你已成功訂閱 Spill Paper!
Follow Us

《地厚天高》《水底行走的人》:當導演太喜歡被紀錄對象

2018年07月17日

黃仁逵在《水底行走的人》跟導演陳安琪說:「所有人拍紀錄片都是為了尋找自己。」循他的邏輯,其實看電影(不只紀錄片)也是一個尋找自己的過程。所以《地厚天高》縱有缺失,我很喜歡;《水底行走的人》不無神采,我卻幾乎完全不喜歡,這個也只反映我自己,跟兩齣電影的客觀成績無關。

兩齣電影都犯了同一個「毛病」:導演太喜歡她的拍攝對象了,沒有足夠距離,不持平(紀錄片導演是否一定要跟拍攝對象保持若干距離,是否一定要持平,又是另一個課題了。我這裡將它當作一種毛病,因為我覺得缺乏距離感直接導致兩齣電影或大或小的缺點。不同意的,歡迎提出討論。)

黃仁逵在《水底行走的人》跟導演陳安琪說:「所有人拍紀錄片都是為了尋找自己。」循他的邏輯,其實看電影(不只紀錄片)也是一個尋找自己的過程。
《地厚天高》

《地厚天高》:我只看到梁天琦願意讓我看到的梁天琦

跟一位影評人私底下討論過,《地厚天高》有它的魅力,但電影絕不客觀,因為導演林子穎太愛惜梁天琦,沒有用一般紀錄片常用的手法去呈現一個更立體的梁天琦(例如訪問跟他不同陣營的人,訪問時刺激一下他,讓他說出原本不打算說的內容)。那位影評人更用「小粉絲」去形容林子穎跟梁天琦的關係,我不完全同意他的說法(他也可能是在說笑),但也記得林子穎在某些訪問片段中,聲音非常猶豫,有些題目問到一半沒有問下去,明顯感覺到她在遷就受訪者。

我覺得《地厚天高》好看的原因很簡單 ─ 我喜歡梁天琦,對這個人有興趣。入場前我喜歡他,看完電影後我對他有少少改觀,但不是從喜歡變得不喜歡或更喜歡,不是程度上的分別,只是覺得認識他多了,像聽一個我可信賴的朋友談我喜歡的人一樣(可信賴不等同客觀)。我覺得《地厚天高》非常有公共性,是一齣應該讓更多人看到的電影(包括不同年齡,不同陣營的人),不為它的藝術價值,而因為它的內容和被訪者(包括梁天琦和梁頌恆)於當下香港的遭遇和影響力。

黃仁逵在《水底行走的人》跟導演陳安琪說:「所有人拍紀錄片都是為了尋找自己。」循他的邏輯,其實看電影(不只紀錄片)也是一個尋找自己的過程。
《地厚天高》

黃仁逵在《水底行走的人》跟導演陳安琪說:「所有人拍紀錄片都是為了尋找自己。」循他的邏輯,其實看電影(不只紀錄片)也是一個尋找自己的過程。
《水底行走的人》

《水底行走的人》:我想看黃仁逵,不是陳安琪

陳安琪曾很清楚說過為甚麼要拍黃仁逵。她說以黃的才華,值得擁有比現在更高的位置,應該要讓更多人認識他,尤其是年輕人。拍著拍著,她好像迷失了方向。可能黃仁逵不想更多人認識自己,更不在乎自己有甚麼地位,所以我看完後也沒有懾服於黃的藝術才華(感官上我沒有被撼動,不等如我不認同他的藝術成就)。

如果陳安琪有考慮到可能很多觀眾入場前對黃仁逵認識不深,她是否應該在電影開始時就先給觀眾一些介紹,告訴我們黃仁逵有多勁?這種手法無疑大路,但對普羅觀眾有效。陳安琪在電影中也說電影先天就是 mass medium,為甚麼成品卻沒有照顧 mass audience,變了好像圍內朋友紀錄片?

陳安琪在電影中穿插了拍攝過程中她跟黃仁逵的通訊內容,從這些精簡的文字能看出電影的脈絡,陳安琪從一開始想讓更多人認識黃仁逵,因為黃仁逵的「不合作」,慢慢將電影變成一個思辯過程,到底我想拍一齣怎樣的電影?她原本想拍黃仁逵怎樣創作,黃先婉拒後有限制性合作。黃的創作過程拍得不多,電影變了導演的創作過程。

本來這也沒有所謂,創作過程也可以拍得吸引,但陳安琪就是沒辦法令我對她的創作過程感興趣啊!我很不想這樣說,但現在很多片段給我的感覺就是一個很自戀的導演訪問一個有才華但亦自以為是的藝術家。黃仁逵對藝術很有看法,他的看法當然成立,但我不覺得特別 inspiring。「畫畫係 present,唔係 represent 啊。」「一個好低層次嘅人讚你,要反省下;一個高層次嘅人批評你,反而值得開心。」其實稍為有涉獵創作的人,都不多不少有這些體會吧?陳安琪沒能從黃口中套出更有詩意和深意的見解,很可惜。而且得罪講句,黃的態度有點「你唔同意我代表你無料」,其實是令人有少少想故意不同意他。(我不是陳安琪,我不是小粉絲。)

《水底行走的人》是否完全不好看?又不是。黃跟兩名女兒的互動和他窒陳安琪的片段,其實都幾好看。但前者或多或少是煽情感動式的好看;後者更是很低層次「上把下把」式互窒關係。我深信黃仁逵的魅力和深度絕不應止於此。

黃仁逵在《水底行走的人》跟導演陳安琪說:「所有人拍紀錄片都是為了尋找自己。」循他的邏輯,其實看電影(不只紀錄片)也是一個尋找自己的過程。
《水底行走的人》

所以其實這篇不是影評

我對兩齣電影的評價都很主觀。我喜歡梁天琦,林子穎又沒有讓我不喜歡他,所以我就喜歡《地厚天高》。我不太認識黃仁逵,陳安琪未能讓我喜歡他和她自己,我就不喜歡《水底行走的人》。評論應避免主觀,那我寫來幹什麼?

如果有讀者不幸看到這裡,你就當我這篇文是看完《水底行走的人》的一個行為藝術實驗吧。我看完九十分鐘陳安琪的思考過程,耐不住也想有幾個人看看我的思考過程。跟《水底行走的人》一樣,我這篇文也是沒有甚麼公共性的。我跟陳都不是重要和有趣得相信有人會想看我們怎樣思考的人。

再者,我想用這篇文發洩我少許的不滿。我看《地厚天高》這麼有公共意義的電影要大費周章,校定鬧鐘,介紹身邊的人看又要再一次校定鬧鐘搶飛;而我看無公共性如《水底行走的人》卻方便至極,下班買票就看到。我覺得很不忿,很沒有道理。

我很無理取鬧對不對?《地厚天高》被封殺跟《水底行走的人》無關。是啊,是完全無關,是無理取鬧,是取巧嘩眾。但在今日香港,無理的事,多我這一篇文,真是多一件不覺多,少一件不覺少。

緊貼最新資訊,請讚好 SPILL Facebook 專頁

你可能感興趣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