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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月亮喜歡藍》:從留白到鉅細無遺

2017年02月15日

《月亮喜歡藍》(Moonlight)在美國獲得一致好評,在各大傳媒和影評組織的年終榜單上,幾乎都名列前茅,要不是這年遇上了聲勢浩大的對手《星聲夢裡人》(La La Land),恐怕會是奧斯卡頂頭大熱了。

《月亮喜歡藍》(Moonlight)在美國獲得一致好評,在各大傳媒和影評組織的年終榜單上,幾乎都名列前茅,要不是這年遇上了強勁的對手《星聲夢裡人》(La La Land),恐怕會是奧斯卡頂頭大熱了。

很多人都說,《月亮喜歡藍》能有這樣高的評價,是因為「政治正確」。一般觀眾會嫌故事太簡單,認為這不過是又一部關於成長的電影罷了。與電影扯上關係的關鍵詞包括:同性戀、黑人、貧窮社區、毒販與破碎家庭等,講弱勢受歧視,講他們如何掙扎求存,都總能得到(美國)影評人的青睞。然而個人認為,電影本來就已經很好,這些所謂「政治正確」的主題,只是讓它錦上添花,更堪細嚼。

《月亮喜歡藍》其實是一個很個人的故事,改編自 Tarell Alvin McCraney 的舞台劇本,帶點自傳意味。導演 Barry Jenkins 將之寫成一個三段式的結構,把主角 Chiron 的成長過程,以小孩、少年到男人劃分,描述他在不同階段的轉變。三個章節分別稱為「Little」、「Chiron」和「Black」。

整部電影不到兩個小時,要細說 Chiron 的一生當然不可能。導演的構思很有趣,「Little」和「Chiron」大量留白,只呈現重要的部分,也就是真正影響主角成長的背景與經歷:譬如他有一個怎樣的家庭?期間 Juan(Mahershala Ali 飾)對他做人處世有甚麼啟發?更重要的,還有他和同學 Kevin 的關係,二人在海灘一夜發生的事、其後的「背叛」等,都對之後「Black」的部分起了鋪墊的作用。配角只作為襯托,並不是最重要的(如 Juan 在「Chiron」那段已悄然離世,便不用交代太多)。導演的「專注」是有意經營出來的,而不是時間關係於是才迫不得已作出取捨。留白也讓觀眾的想像空間更大,自行填補那些「遺漏」了的部分,與人物發生更多感情。

「Black」這一章剛好相反,以豐富的細節去描述主角的內心狀態,故事發展接近「實時」進行,每一個神情、動作彷彿都意有所指。對於著重「戲劇性」的觀眾則會奇怪,怎麼這一段拖拖拉拉,還是說不出重點來?然而,要不是描寫得那樣細緻,尾聲那句令人揪心的對白,便不能釋放出應有的力量了。據知,「Little」和「Chiron」主要根據原著改編,「Black」則大部分由 Barry Jenkins 所寫,也造就了這樣的分別。

《月亮喜歡藍》(Moonlight)在美國獲得一致好評,在各大傳媒和影評組織的年終榜單上,幾乎都名列前茅,要不是這年遇上了強勁的對手《星聲夢裡人》(La La Land),恐怕會是奧斯卡頂頭大熱了。

前兩章的舖排也做得好,譬如「Little」中 Juan 和 Little 相處的時刻就令人印象難忘,尤其教游水的那一段,Juan 告訴 Little,將來要決定自己想成為怎樣的人,就為結局打下了基礎。「Chiron」這一章更重要,某程度上,Kevin 不單充當了「舊戀人」的角色,同時也代表著 Chiron 隱藏了的脆弱一面。

對於自己的同性戀傾向,Chiron 倒沒有感到太多困惑與掙扎,他早就接受了自己是這樣的人。只是面對周圍環境的壓迫,他不得不「反擊」,甚至曾經以暴力的方式解決問題。行不通,便唯有努力裝備好自己,於是成為了後來一身肌肉、鑲了金牙的 Black,這是他保護自己的一個方法。

Barry Jenkins 把這些細膩的情感,以充滿詩意的視覺語言展現在觀眾眼前,表現相當出眾。海灘、棕櫚樹、天空在獨特的影像質感與色調之下,把邁阿密塑造成一個美麗又充滿憂鬱感覺的城市,光線照在主角黝黑的皮膚上,帶點亮澤,就像戲中 Juan 所說,黑人男孩在月光下都是藍藍的。

《月亮喜歡藍》(Moonlight)在美國獲得一致好評,在各大傳媒和影評組織的年終榜單上,幾乎都名列前茅,要不是這年遇上了強勁的對手《星聲夢裡人》(La La Land),恐怕會是奧斯卡頂頭大熱了。

Barry Jenkins 不諱言影片深受《最好的時光》和《春光乍洩》的影響,前者啟發了他以三段式的結構敘事,「Black」那一段則到處可見後者的痕跡,譬如同樣用了〈Cucurrucucú Paloma〉作為配樂。餐館的場景、點唱機播放懷舊歌曲(Barbara Lewis 的〈Hello Stranger〉),以至利用聲效、音樂、燈光、顏色建立獨特的氛圍,亦充滿王家衛的風格。

形式不難學,情感卻不是說模仿就能模仿。「Black」的鉅細無遺特別有意思,Black 和 Kevin 多年後重逢,慢慢向對方展示內心世界,二人也再一次「連繫」起來。「Little」和「Chiron」就像細碎的記憶,早就預備用來在「Black」這一章重新探索,而且是深入地探索。Kevin 的內疚,Black 內心的寂寞,也在這最後半小時慢慢表露出來。

《月亮喜歡藍》講述了主角的內心逃避了整個世界,但肉身還是不得不融入佈滿俗世眼光的社會之中,生命的痛苦莫過於此。最後他選擇做自己,跟所愛的人、關心的人重新連繫,才最有存在感。這也是電影最動人的時刻。

《月亮喜歡藍》(Moonlight)在美國獲得一致好評,在各大傳媒和影評組織的年終榜單上,幾乎都名列前茅,要不是這年遇上了強勁的對手《星聲夢裡人》(La La Land),恐怕會是奧斯卡頂頭大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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