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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爭寵》:最後有沒有人勝利?

2019年02月12日

《爭寵》(The Favourite)是尤格藍西莫(Yorgos Lanthimos)獨立執導的第六齣電影(不計短片)。導演幾齣前作如《狗牙》(Dogtooth)、《單身動物園》(The Lobster)和《聖鹿獵殺》(The Killing of a Sacred Deer)等均有一大特色:令觀眾不安。不安不是來自暴力和血腥,更多時是概念和氣氛上的不安。角色仿如閒話家常地說著一些離經叛道,挑戰觀眾道德底線的對白,觀眾和評論的反應很兩極,喜歡的覺得他創新又能引發思考,不喜歡的就認為他只是嘩眾取寵,沒有真正的深度。

因為這份「不安」,尤格藍西莫的電影雖然不乏大明星參演,如《單身動物園》的哥連費路(Colin Farrell)和《聖鹿獵殺》的妮歌潔曼(Nicole Kidman),這些電影的市場定位仍是傾向小眾藝術電影多於商業大片。來到《爭寵》,導演好像想改變風格,預告片非常華麗熱鬧,很通俗。果然,飾演安妮皇后的奧莉花高雯(Olivia Colman)一舉拿下金球獎喜劇/音樂劇影后,電影在奧斯卡又取得十項提名,跟《羅馬》(Roma)同列最多提名的電影。有金球獎和奧斯卡加持,《爭寵》的票房應該不難勝過導演前作。以香港為例,幾場優先場,入座率幾乎百分百,氣勢不俗。

導演 Yorgos Lanthimos 幾齣前作均有一大特色:令觀眾不安。來到《爭寵》,導演好像想改變風格,預告片非常華麗熱鬧,很通俗。

權力與自由

《爭寵》果然是尤格藍西莫迄今最通俗的作品,節奏明快(尤其前三分二),衣飾華麗,Sarah(麗素慧絲 飾)和 Abigail(愛碼史東 飾)針鋒相對,各出奇謀,非常有娛樂性。但尤格藍西莫不是娛樂大晒的純商業導演,在熱鬧的背後電影亦有其喻意,製作方面亦看到導演的心思。

《爭寵》的故事簡單看就是一個循環,由 Abigail 入宮開始,結局是 Sarah 被流放出宮。由開場到終結,二人的地位亦逆轉,Abigail 重拾貴族的身分,Sarah 就失去安妮皇后的竉幸。唯一不變的就是皇后,她從未失去過權力,可她也由始至終沒有也不能離開皇宮,甚至是越來越行動不便,活動範圍越縮越小。

導演善用室內和室外兩種場景表達權力和自由的關係。Abigail 最初無權無勢,身分低下,但卻相對享有更多自由。她在廚房工作被作弄燙傷手,略懂醫術的 Abigail 策馬到野外找山草藥療傷,在野外遇上馬森男爵(Joe Alwyn 飾),男爵被她深深吸引,之後多次想親近她。有一次二人又在野外遇上,那一段打情罵俏的戲充分表現了 Abigail 機智和可愛的一面。即使身分低微,日常工作又極厭惡,遇上心上人還是可以享受最原始最自由的男歡女愛。想不到,Abigail 終於跟男爵完婚,恢復貴族身分,這種自由自在的快樂反而不再出現。二人新婚之夜是在暗黑侷促的房間度過,洞房更以最無趣的方式進行(不劇透,自己看吧,肯定猜不到)。

導演 Yorgos Lanthimos 幾齣前作均有一大特色:令觀眾不安。來到《爭寵》,導演好像想改變風格,預告片非常華麗熱鬧,很通俗。

有了權力就失了自由,但至少這是 Abigail 自己的選擇,相反安妮皇后卻是由始至終被權力困住。她可以決定國家的命運,卻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沒錯,她大權在握,喜歡誰誰就得竉得權,但最貼身貼心的,她卻束手無策。她想要孩子,結果只能養 17 隻兔子。她的決策影響整個國家,但她的活動範圍只有皇宮。導演用很多廣角鏡凸顯皇宮的大和宏偉,而許多時安妮皇后都是孤身一人,堂皇華麗的皇宮只是一個堂皇華麗的囚籠。Abigail 和 Sarah 每次要談判就會一起去射野鴨,導演同樣用廣角鏡,Abigail 和 Sarah 身分不及女王,但至少可在廣闊的天地射鴨互窒。Sarah 跟安妮皇后感情深厚,為什麼從不帶她出來射鴨子,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安妮皇后是一個不可愛但很可憐的角色,奧莉花高雯將兩種特質糅合得很好,難怪已摘下金球影后。

三個角色中,Sarah 的性格最複雜,最難觸摸。Abigail 只是口甜舌滑,又懂得少許醫術,適合貼身照顧多病的安妮皇后;Sarah 卻是真正有謀略的女子,掌控皇宮財政,影響國家政策。她跟安妮皇后和自己丈夫的關係很耐人尋味,她愛他們當中哪一個多些?抑或兩個都不愛?她極力主戰是置丈夫的安全不顧還是給機會他立功?還有她跟 Abigail 的關係,只是純粹的敵人?我總覺得 Sarah 被逐出宮,日子久了,Abigail 就會覺得寂寞。沒有人再陪她射野鴨,皇后有任何吩咐,也再沒有人分擔,連喘息的空間也沒有。

導演 Yorgos Lanthimos 幾齣前作均有一大特色:令觀眾不安。來到《爭寵》,導演好像想改變風格,預告片非常華麗熱鬧,很通俗。

誰是最後贏家?

《爭寵》前三分二都很熱鬧,後三分一 Sarah 中了 Abigail 的計,長時間回不了皇宮,少了 Sarah 和 Abigail 正面交鋒的場面,節奏明顯慢下來。結局更是意想不到的蒼涼:Sarah 被逐,跟丈夫住在大宅,心裡仍是想著安妮皇后(和曾經擁有的權力);安妮皇后也掛念這個兒時好友,但被 Abigail 擺弄,錯過了唯一跟 Sarah 和好的機會。Abigail 看似終極贏家,恢復了貴族的身分,在宮中過著奢華的生活,可她在安妮皇后眼中始終比不上 Sarah,皇后一聲令下,她還不是要做低下的工作?爭竉一場,結果人人都是輸家。

八卦一下歷史,現實生活中,皇后、Sarah 和 Abigail 三人的下場又如何?真實的安妮皇后是悲劇人物,雖然有傳聞她有同性戀傾向,但她跟丈夫感情亦非常深厚。她一生人共懷孕 17 次,大部分流產和夭折,只有一個小王子活到 11 歲。這個威廉王子死的時候,安妮皇后和王夫非常悲痛。安妮皇后由年輕開始健康就很壞,下半生出入都要坐輪椅或轎,終年 49 歲。Abigail 的資料比較少,只知道自 Sarah 離宮後,她一直得到皇后竉幸,皇后死後,她回鄉安享晚年,60 多歲逝世。

真正的人生勝利組是 Sarah。安妮皇后死後,喬治一世繼位。Sarah 的丈夫 Marlborough 公爵取得新國王的信任,兩夫婦搬回倫敦,重新靠近權力核心。Sarah 活到高齡 84 歲,死的時候是全歐洲最富有的女人之一。她有 7 個孩子,後人非常顯赫,包括英國首相邱吉爾和戴安娜王妃。以此推論,連終有一天會是英國國王的威廉王子也是她的後人。

失竉一時,最後成了終極贏家。如果誰勝誰負,得幾多失幾多全由命運決定,為什麼還要爭竉爭權?因為爭的過程精彩好玩,看電影就知道了。

導演 Yorgos Lanthimos 幾齣前作均有一大特色:令觀眾不安。來到《爭寵》,導演好像想改變風格,預告片非常華麗熱鬧,很通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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