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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反斗奇兵 4》:一場歷險,各有使命

2019年07月11日

《反斗奇兵》(Toy Story)橫跨接近四分一世紀,看第一二集的小孩今天已長大成人,今天的小孩又未必看過上世紀推出的 1 和 2。二十多年才推出 4 齣電影,足見迪士尼和彼思(Pixar)沒有用打鐵趁熱賺到盡的心態去經營《反斗奇兵》這個品牌,非常珍愛它的核心價值,每集的水準或有參差,但都言之有物,某程度上亦令觀眾對迪士尼動畫改觀,深度原來可以不亞於日本動畫。

二十多年才推出 4 齣電影,足見迪士尼和彼思(Pixar)沒有用打鐵趁熱賺到盡的心態去經營《反斗奇兵》這個品牌,非常珍愛它的核心價值,每集的水準或有參差,但都言之有物。

叉奇:被選中的垃圾

《反斗奇兵》系列我只看過第一和二集,沒有看過《反斗奇兵 3》,孩子剛跟我相反,只看過 3,沒有看過 1 和 2。看完後跟他們討論,我說《反斗奇兵 4》也好看,但不及 1 和 2。《反斗奇兵》第一集巴斯光年在玩具店發現自己不是獨一無二,只是大量生產的一件玩具是兒童電影少見的震撼;第二集詳細情節不太記得,只記得當時哭得很厲害。孩子也說第三集比這集好看。《反斗奇兵 4》作為系列的最終回及格,但非精彩絕倫。

可能近年我們已被更精彩的動畫電影寵壞,《反斗奇兵 4》真的沒有甚麼驚喜(除非對胡迪和巴斯光年有特別的情意結)。論搞笑它不及《壞蛋獎門人》的迷你兵團,深度和想像力跟《玩轉腦朋友》(《玩轉腦朋友》一直沒有續集是既聰明又殘忍的決定)差幾個層次,論畫面瑰麗多姿,《玩轉極樂園》又贏幾條街。《反斗奇兵 4》正氣、平穩,卻略嫌簡單,甚至有點過時。

《反斗奇兵 4》有一個很平穩紮實的故事結構,三個主角─胡迪(Woody)、叉奇(Forky)和嘉比(Gabby Gabby)各有使命,巴斯光年(Buzz Lightyear)變了負責傳遞消息的大配角,搞笑責任則落在新加入的 Ducky 和 Bunny 身上(港版由 Donald 和少爺占配音,可想像這兩個角色的賤嘴形象)。我們就由這一集新登場的叉奇說起吧。

有一個做設計的朋友本身是《反斗奇兵》系列的擁躉,但他卻說很抗拒去看《反斗奇兵 4》,因為主角叉奇很醜,他接受不了《反斗奇兵》系列竟有造型這麼求其的角色。跟其他玩具兵團不同,叉奇不是大量生產的玩具,他是獨一無二的手作工藝品,是小女孩寶莉(Bonnie)用塑膠叉匙(spork)、絨毛鐵絲、雪條棍,再黏上兩隻眼珠做出來的「玩具」。

叉奇的故事很難不教人想起周星馳兩集《西遊記》中的至尊寶和《功夫》的阿星。同是有使命在身,但一直在抗拒命運,只想躲回自己的安舒區做一個普通人(垃圾)。當然,《反斗奇兵 4》始終是兒童電影,所以叉奇最後的覺醒也遠不如至尊寶和阿星的悲壯,而是輕輕鬆鬆承認自己的身分,承擔陪伴孩子成長的使命。其實叉奇這角色有點虎頭蛇尾,出場時別緻,但沒多久就被胡迪和嘉比的故事線蓋過,有點可有可無。

我說《反斗奇兵4》劇本紮實,叉奇不是無端出現的新角色,相反他是胡迪親手挑選的「接班人」。胡迪躲在寶莉的書包中陪她上學,從垃圾桶中翻出叉匙和絨毛鐵絲等垃圾,促成叉奇的誕生。這段情節自然不突兀,細思才知道是重要的伏筆,高手之作也。

二十多年才推出 4 齣電影,足見迪士尼和彼思(Pixar)沒有用打鐵趁熱賺到盡的心態去經營《反斗奇兵》這個品牌,非常珍愛它的核心價值,每集的水準或有參差,但都言之有物。

嘉比:找到自己的聲音

嘉比出場時是以奸角的身分出現。她和一班手下 Dummies 擄走了胡迪和叉奇,還要割開胡迪。那時我已經很狐疑,嘉比的造型很漂亮,聲音尤其動聽,不似典型的奸角(蛇蠍美人似乎不太適合出現在兒童電影中)。果然,故事發展下去,嘉比其實也是可憐人,她是有瑕疵的產品,出廠時聲音盒子已壞掉,多年來被滅聲,沒有小孩願意帶她回家。胡迪知道她的故事後,也為了救叉奇,自願將自己的聲音盒子送給她。嘉比尋回自己的聲音後,不再邪惡,也很快找到愛她的主人。

一個人能找到自己的聲音,就找到自己真正的位置,也就值得被愛被欣賞。

嘉比改邪歸正後,《反斗奇兵 4》 還有沒有奸角?有,不過絕不重要,更像是丑角,就是那班像僱傭兵的 Dummies。Dummies 從不發聲,也不似嘉比般渴望擁有自己的聲音,因為他們的設計本身就不包括聲音盒子。Dummies 是腹語師用的人偶,嘴巴會開闔,但聲音卻是來自操控他們的腹語師,假裝兩個人對話的假象。任何人都可以拿著 Dummies 叫他說自己的話。

沒有獨立思考,又不渴望替自己發聲的人,面目自然猙獰一點,所以 Dummies 也是整個《反斗奇兵 4》中造型最不討好的角色。

順帶一提,我看的是原裝英文版,嘉比的聲音異常動聽,很誘惑,而且很耳熟,我一直在想到底在哪裡聽過呢?出字幕時發現,替嘉比配音的是在《廣告狂人》(Mad Men)中飾演性感女秘書 Joan 的 Christina Hendricks,怪不得。

二十多年才推出 4 齣電影,足見迪士尼和彼思(Pixar)沒有用打鐵趁熱賺到盡的心態去經營《反斗奇兵》這個品牌,非常珍愛它的核心價值,每集的水準或有參差,但都言之有物。

胡迪:真正的身分是內心的聲音

有些觀眾說胡迪老了,《反斗奇兵 4》是他面對中年危機的故事。胡迪當然老,故事說他在五十年代出廠,現在已六十多甚至七十歲。即使玩具不會老,二十多年守護孩子成長,相信也會累吧?

作為孩子成長期最忠心的伙伴,胡迪最後的決定教觀眾吃驚,但卻是喜出望外的吃驚。跟叉奇不同,胡迪從不逃避自己的使命,腳板底被寫上誰人的名字,他就會忠心耿耿守著那個人,跟他憂戚與共。這也是他跟叉奇說的道理。那最後他為甚麼會不跟寶莉走,甘願跟寶貝(Bo Peep)浪跡天涯,做走失或被遺棄的玩具(lost toys)?

如果只說一句「胡迪愛寶貝,愛情至上」,那是簡化了《反斗奇兵 4》更崇高更重要的訊息。不錯,胡迪的腳上仍寫著寶莉的名字,但他也清楚知道寶莉不再需要他,他的使命已完成。他也親手找到接班人叉奇,又將警長徽章交給翠絲(Jessie)。當契約已變質,一切形式化的身分(腳板底的名字和警長徽章)都不及內心的聲音重要。

胡迪聆聽內心的聲音,回復自己真正的身分。他本是牛仔,牛仔就應該跟愛人浪跡天涯,鋤強扶弱,自由自在,相信所有觀眾都替胡迪高興。《反斗奇兵 4》不是系列最精彩的一集,但給了觀眾一個很完滿的結局。

寫到這裡,一定有人覺得我在穿鑿附會,借一齣動畫說一大堆自己想說的話。我當然是在穿鑿附會,相信《反斗奇兵 4》的製作人不會了解也不關心我生活的環境。但我可以借一齣動畫說那麼多能緊扣當下的事情,因為在一個正常文明的社會,拍給兒童看的電影,總是宣揚公義、獨立思考和自由──這些真正最寶貴的價值。

二十多年才推出 4 齣電影,足見迪士尼和彼思(Pixar)沒有用打鐵趁熱賺到盡的心態去經營《反斗奇兵》這個品牌,非常珍愛它的核心價值,每集的水準或有參差,但都言之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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