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空生活，探討愛情

欣賞《歎息橋》，首先要拋開它是寫實劇或浪漫愛情劇的幻想。它不是要觀眾代入，相反，它處處提醒觀眾這是一個探討愛情命題的實驗。那些打破第四道牆，直視觀眾的對白，還有奇怪的鏡頭擺位，都是劇場常見營造疏離感的手法。跟傳統電視劇不同，《歎息橋》不是要感動你，而是要你思考。

《歎息橋》的幾位主角雖然都有職業，但那不是他們的身份，所以編劇和導演很巧妙地安排了他們都不需要為口奔馳。這種安排如果放在傳統的電視劇中，我們會稱之為離地，但在《歎息橋》中，這不只是離地，其實更有點像 control experiment。幾位主角在劇中最主要的身份是他們在戀愛中扮演的角色，所以除了戀愛外，愈少外部干預愈好。他們幾乎是在一個無菌空間戀愛。

Ken（陳奐仁 飾）是鐵飯碗公務員，我們跟他一起探討被母親窒礙了成長的他面對愛情的進退失據；Joyce（衛詩雅 飾）是無大志又生活無憂的港女，她介乎現實與浪漫之間的愛情觀是否當代女生的寫照？Sammy（周家怡 飾）坦率可愛同時又心細如塵，她如何看待她跟 Thomas（林保怡飾）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一道一道的愛情命題，因為環境純粹，心無旁騖，角色和觀眾都可以想得更深刻，不用趕快下判斷。

純淨簡約的背後，犧牲的是角色的多樣性和真實感。不錯，大部分角色都有頗鮮明的性格，但缺乏實感。導演和編劇不煽情，不灑狗血，集中用細節推進劇情。但問題來了，真有可能不同性格，不同身份的人，在愛情中都同樣小心眼？Thomas 因為 Joyce 不脫手套就去接電話懷疑 Ken 是第三者；Sammy 因為 Joyce 不肯讓她輸入 WiFi 密碼覺得她有古怪，還有其他例子。但 Thomas、Sammy、Ken、Joyce 等明明是性格很不同的人，為甚麼都有小心眼這個特性？這是我看得不太舒服的地方。

不知是否因為林保怡自己擔任監製的關係，他安排了很多有趣的技能給 Thomas。Thomas 能畫能彈，做生意又能幹。但我看到第五集還未看到 Thomas 有沒有必要能畫能彈？（少年 Thomas 絕對可以用別種途徑跟少年 Joyce 在比利時相遇。）還有 Ken，劇中多次提到他收藏了很多玩具，尤其喜歡模型火車。這個嗜好跟他的性格或未來角色發展又有關係嗎？我希望素描、彈結他和模型火車都是未來情節的伏線，不只是有趣的道具。再順帶一提，一直覺得安排 Ken 會畫素描較 Thomas 更合理，這是一種很難解釋的直覺，其中一個原因是 Andrew（朱偉強 飾）會信任由 Ken 來佈置派對房間，他又懂得將一個小蛋糕分成十多件，空間佈局感很好；其次是精於砌模型的往往也畫得兩筆。

演員的化學作用

我常覺得愛情劇，演員之間的化學作用很重要。兩個演技好的演員不一定有足夠的化學作用，讓觀眾會很著緊他們的戀愛（當然演技差又沒化學作用情況會更糟）。林保怡、衛思雅、陳奐仁、周家怡、伍詠薇，五個主角都演得不錯，但他們之間的化學作用可說奇低。只得林保怡加周家怡比較好，是一種老拍檔的親暱，不及《綠豆》時期的微妙。

《歎息橋》一至三集都是寫 Joyce、Thomas 和 Ken 的三角關係。Joyce 佔戲很重，三集下來，我們也明白了她面對兩個男朋友時的考量。衛思雅演這個對自己魅力缺乏信心，有點恨嫁，又貪新鮮的港女演得很好，不過分可愛卻又不討厭。可惜，她跟另外兩位男演員幾乎是完全產生不了化學作用。有專欄作者寫他接受不了由陳奐仁的樣子擔當如此重要的愛情線，這樣說太 mean，而且理論上比陳奐仁好看的林保怡，跟衛思雅站在一起，情況也沒有好很多。觀眾是知道 Joyce 嫌棄 Ken 沉悶卻不捨他能帶來安全感；又知道 Joyce 喜歡 Thomas 的神秘和風趣，但真是止於知道，而不是感受到。

五集看下來，比較有化學作用，我能感受到角色之間有感情流動的是 Sammy 和她的前度阿南（陸駿光 飾）。阿南讓我們看到 Sammy 的另一面，爽朗可人，同時又將前度點到氹氹轉，適時又會派軍糧；陸駿光也把這個有尊嚴，性格成熟，但依然忠心耿耿的兵演得很好。回想幾個月前看《二月廿九》時，我們會爭論到底選會長好還是 Ryan 好，那是滿載深情和荷爾蒙的選擇；如果兩星期後，我們會細想林保怡好還是陸駿光更好，這道選擇題也真夠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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