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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評】Armand Hammer《Shrines》:開闢屬於自己的世界

2020年06月12日

過去一個星期有 3 張非常出色的 Hip Hop 專輯。你馬上數得出來的會是 Run the Jewels 的《RTJ4》,另外還有以獄中電話錄音構成,Drakeo the Ruler 的《Thank You for Using GTL》。《RTJ4》拳拳到肉,用力夠猛;《Thank You for Using GTL》則單是形式與概念均十分獨特;但這次介紹的是第 3 張:Armand Hammer 的《Shrines》。《Shrines》算不上是破格的音樂,而且和《RTJ4》相反,它更需要我們仔細的咀嚼,但那份深度、當中豐富的意象,卻同樣發人深省。3 張都精彩,這次推薦《Shrines》更因為它很可能會被忽略。

過去一個星期有 3 張非常出色的 Hip Hop 專輯。Run the Jewels 的《RTJ4》、Drakeo the Ruler 的《Thank You for Using GTL》,還有Armand Hammer 的《Shrines》。

Armand Hammer 由 Billy Woods 和 Elucid 組成,二人也有 solo 出品,但依然一直有以 Armand Hammer 的名義發表專輯,《Shrines》是他們的第 4 張錄音室專輯。

如果你對 Armand Hammer 沒有多大認識,《Shrines》首先吸引你的,大概會是其強勁的客席陣容,計有 Quelle Chris、Earl Sweatshirt 和 Moor Mother 等等,已足夠讓你好奇。另一個觸發你好奇心的,相信是專輯封面。一名紐約市警員拿著槍,站在某住所外的窗旁,屋內有一隻欲探頭外望的老虎。這是真實的新聞圖片。

十多年前,自小喜歡野生動物的 Antoine Yates 從明尼蘇達州的動物園買下當時只有 9kg 的幼虎 Ming,並帶回其住所,與牠共處共枕。鄰居最初驚訝,但漸漸習以為常,他們覺得「Ming 都幾乖吖」,竟也沒有投訴。直至 3 年半後,Antoine 帶一隻小貓回家,那時已數百磅的 Ming 張牙欲噬,Antoine 為了不讓小貓受傷,結果被咬傷手臂。由於傷口太大,即使 Antoine 在醫院意圖隱瞞被虎咬的事實,還是被人舉報,事件終於曝光。警方花了大半天,滿身裝備又射鎮靜劑飛鏢,才成功帶走 Ming。

《Shrines》以這張新聞圖片作為封面,自然意有所指。普遍的解讀是,這是一個社會的縮影,更準確一點說,就是警方與美國黑人族群的關係,總是視對方為洪水猛獸,「野性」難馴,無法控制。專輯在這個星期推出特別有意思,George Floyd 事件不也是一樣的情況嗎?黑人給制服,總會用上更大、甚至致命的武力,但明明對方早已動彈不得,甚至窒息求饒。

如果你對 Billy Woods 和 Elucid 的背景略有認識,便會明白這樣的解讀並非無中生有。Billy Woods 的母親是牙買加英國文學教授,父親則是馬克思主義者,來自津巴布韋,一家人有整個十年居於非洲。Elucid 則生於音樂家庭,父母都玩音樂,住在紐約市皇后區。

成長、知識背景,造就了 Armand Hammer 的音樂特色:層次肌理豐富的 Hip Hop 音樂,包裹著關注黑人、左翼思想的議題或觀點。Billy Woods 的詞有鮮明的核心思想,主題挖得很深;Elicid 則較懂得如何以音樂的手法,譬如 rapping 上的措辭、分句、節奏(卻又和主流的很不一樣,更像說話),讓想表達的重點顯得更加有力。二人組合起來就變得更為強大了。

然而,《Shrines》卻不是一張說教、憤世的專輯,它的訊息密集,卻傾向隱晦、抽象,莫說英語不是我們的第一語言,即使是美國本土的樂迷,也可能未必掌握到他們想呈現的一切細節。我們可以從 Antoine 和 Ming 的故事,試試拆解每首作品,Antoine 的「角色」亦確實有寫進專輯中,聽〈Pommelhorse〉的結尾,就有一段訪問錄音(不知是否真實)提到他:My brother wanted to build a zoo, he wanted to build a utopia. Because when he looked around him, all he seen was destruction in our neighborhood, you know what I'm saying?

從這個概念出發,或者會更懂得如何欣賞《Shrines》,它關於在美國生活的黑人,同時也關於想像力,以及怎樣因此而建立起理想的世界。你可以說是很政治,但同時又很不政治。音樂也在相互呼應,氛圍獨特像身處於另一世界,節拍、電子聲效、結他 samples 的使用匠心獨具,《Shrines》是一張值得你仔細品味的一張專輯。

過去一個星期有 3 張非常出色的 Hip Hop 專輯。Run the Jewels 的《RTJ4》、Drakeo the Ruler 的《Thank You for Using GTL》,還有Armand Hammer 的《Shri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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