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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Jabin Law:我們不斷在絕望與希望的狀態交替

2019年11月25日

社會動盪,局勢混亂,還會在這個時候推出新專輯的,大概都是有話要說的。Jabin Law 口裡也會說「呢個時候出碟好灰」,但像《A Bite of Hell》這樣的專輯,正正也要在世道最荒謬無稽之時推出,才有意思。

像《A Bite of Hell》這樣的專輯,正正要在世道最荒謬無稽之時推出,才最有意思。儘管 Jabin Law 口裡說「呢個時候出碟好灰」,但時代若非那麼壞,《A Bit of Hell》也未必會誕生。

01
地獄 vs. 人間

「我想營造一種很虛無的感覺」


話雖如此,《A Bite of Hell》當中很多歌曲,其實在反修例運動之前已寫好,「有一大半是之前寫,有 3、4 首是這件事發生後寫的,有些歌是很明顯的,你不難感受到是因為這件事才引申而來」。

Jabin 說,如果不是這件事,專輯會更早完成,但也因此讓專輯有了一個新的方向。「我覺得事件前後寫的兩批歌,當中是有一些 tension 在內」,套用流行曲一句歌詞,這種 tension 大概就是「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的一個狀態。

所以,《A Bite of Hell》談不上是概念先行,但創作期間 Jabin「慢慢 feel 到自己向著一個方向行,而且越行越明確」,就變成了現時大家聽到的樣子。

〈Pavlovian〉先描繪了一個亂世:gates are open, birds are wild, we’ll be running in the streets again,〈Mr. Lee is Trying to Sell His Soul〉則指向那些德高望重的衣冠禽獸,歌者化身囚徒,以 Grunge 的風格道出自己如何在壓迫下,情緒瀕臨崩潰邊緣。與此同時,〈Keep Me Under〉又變得豁然開朗,憧憬世間依然有愛。

專輯的前 8 首歌,有時身處地獄,有時回到人間,但是明是暗不難分辨。我跟 Jabin 說,不是很懂最尾 3 首歌的意思,偏偏這可能就是全碟最關鍵的部分。「是的,最尾 3 首好像不太有關連,〈Maybe a Word〉好像很 hopeful,〈Can’t Go Back to the Temple Now〉卻又是全碟最 dark 的一首歌,我想營造一種很虛無的感覺,表達「希望」與「絕望」本來就很虛無。

像《A Bite of Hell》這樣的專輯,正正要在世道最荒謬無稽之時推出,才最有意思。儘管 Jabin Law 口裡說「呢個時候出碟好灰」,但時代若非那麼壞,《A Bit of Hell》也未必會誕生。

02
理性 vs. 感性

「要反咬絕望,不一定要歇斯底里」


Jabin Law 說這個想法,靈感來自魯迅的一篇散文詩《希望》。「大意是講希望是『嘥氣』的,你其實不需要懷有希望,他說希望就如娼妓,當你將所有都給了她,她便會拂袖而去。」Jabin 覺得,不要把自己的感覺都放在希望上,與此同時,也不應放太多進入絕望之中,「所以其實是很虛無的」,聽起來好像很玄、很深奧,但其實訊息是正面的,「我覺得比希望更加 positive,因為他所說的希望,只是對一些未知的事情懷著『唔會咁嘅』的心態,是很虛假的。」

我們要向絕望的世界作出反抗,但這不是基於希望。很深的哲學。那麼我們該怎樣做?「當你遇到這樣困難的事情,根本是沒有方法的,簡單來說就只有做抑或唔做,最尾還是看你怎樣選擇。」

就像《A Bite of Hell》的封面,Jabin 選擇了在深水埗取景,「曾經有一段時間很喜歡逛深水埗,我覺得很有趣的是,看著阿婆在地攤擺檔,有時你不知道她賣的是甚麼,可能會有些很機械的東西,可能是一個波,也可能是一隻污糟邋遢的鞋。長大了就覺得,這是她們選擇的一種生活方式,你要反咬絕望,不一定要歇斯底里,可以將之融入生活當中。老套一點說,今天活得比昨天好,已是很反叛的一回事。」

這也是《A Bite of Hell》有趣的地方,好像載著很多情感,與此同時又有很理性的地方。「我是偏理性的一個人,很多人都跟我這麼說,我不是很 emotional,音樂是我唯一可表達這種情緒的途徑。」如果說 Jabin Law 寫的歌詞是介乎理智與感情之間,那麼,音樂上就顯得理性的多了,「我可以用一個很理性的方法做歌,譬如 tune 一支結他,那個 tuning 是只能彈某一首歌的。像這張碟的結他都有些古怪的 tuning,我會用這種小方法去 start with」,而之後又可以順著感覺走。

新專輯內的作品之一〈Historians' Bombs〉,走進歷史時空,看著世界已被摧毀。當人類手執殺傷力無比巨大的武器時,都會成了魔鬼。

03
新 vs. 舊

「再新的歌都會變舊」


Jabin 說也可能因為這份理性,對民謠、Alternative Rock 和 Grunge 這些可能被認為較舊的音樂風格更有感覺,「我不是好 care 一首歌幾時作、out 唔 out,我會想,再新的歌都會變舊,無謂追潮流,像早幾年很流行小清新,現在 Hip Hop、Grime 好 hit,過三、四年可能又變成另一種,追唔到㗎喎。」

雖說類型上不是現時最能帶領潮流的,但 Jabin 認為自己的創作還是很現代化的,「好 2019 年,因為我不是要做一些感覺很 vintage 的東西,純粹我覺得這種聲音是很可以。」當你要表達自己當下的所思所想,自然就能跟時代接軌,「我做自己的歌就會很忠於自己,不用討好任何人。」

像《A Bite of Hell》這樣的專輯,正正要在世道最荒謬無稽之時推出,才最有意思。儘管 Jabin Law 口裡說「呢個時候出碟好灰」,但時代若非那麼壞,《A Bit of Hell》也未必會誕生。

04
個人 vs. 團體

「係幾複雜,中間會有好多角力」


熟悉本地獨立樂圈的話,該知道 Jabin 除了有個人出品之外,也是樂隊 Stranded Whale 的主音兼結他手之一;我問,作為一個如此「個人」的創作者,身處樂隊的時候又會抱著怎樣的心態?

「係幾複雜,中間會有好多角力」,Jabin 說在 Stranded Whale 當中,負責作曲的大多是他或 Tomii,如果歌是他寫的話,他的主導性也會大一點,「但當中也要作出平衡,要顧及大家有沒有足夠的創作空間,否則就不用夾 band 啦!」那麼樂趣又在哪裡?「夾 band 就是要兼顧大家的創作空間,大家又能否投入其中,從中也會學到很多,譬如某個成員可能會提出一些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的 idea,你必須要更 open,調節自己的心態,明白這不只是你自己個人的創作,也未必是你最想做到的東西。」

像《A Bite of Hell》這樣的專輯,正正要在世道最荒謬無稽之時推出,才最有意思。儘管 Jabin Law 口裡說「呢個時候出碟好灰」,但時代若非那麼壞,《A Bit of Hell》也未必會誕生。

05
抽象 vs. 具體

「不是你擺一些好勁的東西出來,大家就會喜歡」


Jabin 說做自己的專輯,最終極的狀態是完全不理別人,自己一手一腳做好每個環節。但忠於自己,不代表不理聽眾感受,尤其《A Bite of Hell》不像 Jabin Law 上一張專輯《But Tonight, The Boulevard is Mine》那麼「虛」,訊息比較「具體」,就更希望樂迷能夠明白多一點。

Jabin 指著訪問場地牆上一幅畫說:「現實上不是你擺一些好勁的東西出來,大家就會喜歡,即使它數十年後可能很值錢也好。做音樂我喜歡躲起來做,但也會想大家可以明白多一點。」他說中間要有一些導賞的媒介,「可能玩玩 facebook 或 ig 就可以,以前我有點抗拒做這些事,細個會覺得這樣做『唔型』,最理想當然是做好一首歌放上 YouTube 就有人說好正好喜歡,不講任何話,但其實很難,也不是太 practical。」他覺得若做了一些音樂認為值得大家去聽,但別人可能不太懂你在做甚麼的時候,就要想方法讓大家了解更多。

不過,他強調自己不喜歡「解釋」一首歌的意思,對於「首歌講乜」的提問,往往不懂得如何回答,「很多人見到一些稍為抽象的東西就會將之燈謎化,好似要猜要估,但其實不一定有答案,或是根本不用找答案。」

《A Bite of Hell》的核心主題較明顯,就是絕望與希望的角力,「特別香港好多人都在這兩個狀態不斷交替,好像有點希望之時,突然之間又變得很絕望,然後又重新尋找希望」,Jabin 就透過創作,讓大家思考「絕望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的道理,可能仍很虛、仍很抽象,但如果你曾有同樣的掙扎,相信不難獲得共鳴。

《A Bite of H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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